The Analects · 第三章

论语选读

Twenty-Six Chapters · 约五百章中取其二十六

以下选录二十六则,按主题分为六类。每则给出原文、出处与一段白话释义。 引文依据通行本《论语》,分章编号从学界惯例;释义力求平实,不做过度引申。

20篇
全书篇数
约500章
章句总数
1.6万字
通行本字数
26则
本站选录

《论语》是一本什么样的书?

它不是孔子写的。孔子"述而不作",生前没有留下任何著作。 《论语》是孔子去世后,由弟子及再传弟子将各自听闻、记诵的言行汇集编纂而成, 成书大约在战国前期。班固《汉书·艺文志》说:"《论语》者,孔子应答弟子、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。"

它的文体是"语录体":没有章节结构,没有论证体系,多是短促的对话与断语。 人物有名字、有脾气,会顶嘴、会挨骂、也会被夸。这种不完美,正是它两千多年后依然可读的原因。

语录体 战国前期成书 鲁论 · 齐论 · 古论 朱熹《集注》

Selected Chapters · 选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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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"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"

学过的道理不断实践,是一种喜悦;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,是一种快乐;别人不了解自己却不恼怒,这才算君子。

学而 · 1为学
02

"吾日三省吾身:为人谋而不忠乎?与朋友交而不信乎?传不习乎?"

曾子说我每天从三件事上反省自己:替人办事尽心了吗?与朋友交往守信了吗?老师传授的学问温习了吗?

学而 · 4(曾子)修身
03

"温故而知新,可以为师矣。"

在旧知识里读出新的理解,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当老师。老师不是记诵最多的人,而是能从已知中生发新知的人。

为政 · 11为学
04

"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。"

只读书不思考,就会迷惘无所得;只空想不读书,就会疲惫而危险。学与思,缺一不可。

为政 · 15为学
05

"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,是知也。"

知道就是知道,不知道就承认不知道,这才是真正的智慧。诚实面对自己的无知,是求知的起点。

为政 · 17为学
06

"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。择其善者而从之,其不善者而改之。"

几个人一起走,其中一定有可以做我老师的人。看到别人的长处就学习,看到短处就反省自己有没有同样的毛病。

述而 · 22为学
07

"知之者不如好之者,好之者不如乐之者。"

懂得它的人不如喜爱它的人,喜爱它的人不如以它为乐的人。这句话说的是学习动力的三个层次。

雍也 · 20为学
08

"敏而好学,不耻下问。"

聪敏而好学,并且不以向地位比自己低、学问比自己浅的人请教为耻。

公冶长 · 15为学
09

"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戚。"

君子心地平坦宽广,小人则总是局促忧愁。

述而 · 37修身
10

"岁寒,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。"

到了天寒地冻的时节,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。真正的品格,要在艰难处境中才看得出来。

子罕 · 28修身
11

"三军可夺帅也,匹夫不可夺志也。"

一支大军可以失去主帅,一个普通人却不能被迫放弃志向。前半句是事实,后半句是要求。

子罕 · 26修身
12

"君子求诸己,小人求诸人。"

君子从自己身上找原因,小人从别人身上找原因。

卫灵公 · 21修身
13

"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不知人也。"

不怕别人不了解自己,怕的是自己不了解别人。把注意力从"被看见"转向"去理解"。

学而 · 16修身
14

"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"

自己不愿承受的事,就不要加在别人身上。曾子认为,这八个字足以概括孔子一生的道理。

颜渊 · 2处世
15

"德不孤,必有邻。"

有道德的人不会孤单,一定会有志同道合的人来与他为伴。

里仁 · 25处世
16

"君子和而不同,小人同而不和。"

君子能与人和谐相处,却不必事事苟同;小人表面附和一致,内心却并不融洽。

子路 · 23处世
17

"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。"

没有长远的考虑,就一定会有眼前的忧患。

卫灵公 · 12处世
18

"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"

工匠要做好活,一定先要把工具弄锋利。做事之前,先把条件准备好。

卫灵公 · 10处世
19

"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众星共之。"

以德行来治理国家,就像北极星一样,安处在自己的位置上,众星都环绕着它。

为政 · 1为政
20

"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;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且格。"

用政令和刑罚来管束,百姓只求免罪而无羞耻之心;用德行和礼制来引导,百姓才会有羞耻心并自觉向善。

为政 · 3为政
21

"不患寡而患不均,不患贫而患不安。"

不担心人口少而担心分配不均,不担心贫穷而担心动荡不安。这句话常被引用,也常被简化,原文的语境是季氏将伐颛臾。

季氏 · 1为政
22

"今之孝者,是谓能养。至于犬马,皆能有养;不敬,何以别乎?"

如今所谓孝,只是能养活父母。可狗马也有人饲养;如果没有敬意,那有什么区别呢?

为政 · 7孝亲
23

"父母在,不远游,游必有方。"

父母在世时不出远门,如果不得不远行,一定要有明确的去处,让父母安心。

里仁 · 19孝亲
24

"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。"

孔子自述一生的六个阶段。它既是个人传记,也是他关于"成长"最著名的一份说明。

为政 · 4人生
25

"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"

时光像这河水一样奔流而去,日夜不停。站在川上的这一句感叹,是中国人关于时间最经典的意象。

子罕 · 17人生
26

"老者安之,朋友信之,少者怀之。"

孔子自述志向:让老人得到安适,让朋友信任自己,让年轻人得到关怀。三句话,一生。

公冶长 · 26人生

A Whole Conversation · 一则完整的对话

《先进·侍坐》

《论语》大多是零碎片段,但有一章例外:《先进》末段记载了孔子与四位弟子的一次闲坐。 它有场景、有性格、有转折,几乎像一篇完整的短篇小说。以下节录主干。

子路、曾皙、冉有、公西华侍坐。
子曰:"以吾一日长乎尔,毋吾以也。居则曰:'不吾知也!'如或知尔,则何以哉?"

大意:四位弟子陪孔子闲坐。孔子说:"我不过比你们年长几岁,不要因此拘束。 你们平时总说'没有人了解我',如果有人了解并任用你们,你们打算做什么?"


子路率尔而对曰:"千乘之国,摄乎大国之间……比及三年,可使有勇,且知方也。"夫子哂之。
求!尔何如?"……比及三年,可使足民。"
赤!尔何如?"……非曰能之,愿学焉。"
点!尔何如?鼓瑟希,铿尔,舍瑟而作,对曰:"异乎三子者之撰。"

大意:子路抢先回答,说要治理一个千乘之国,三年便能使人有勇且明理——孔子笑了一下。 冉有说能让百姓富足;公西华说自己愿意学习、做个小相。轮到曾皙时,他正在弹瑟, 声音渐渐稀落,铿然一声放下瑟,起身答道:我的想法和他们三位不同。


"莫春者,春服既成,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。"
夫子喟然叹曰:"吾与点也!"

大意:曾皙说:"暮春时节,换上春装,和五六个成年人、六七个少年, 在沂水里沐浴,在舞雩台上吹风,一路唱着歌回来。"孔子长叹一声说:"我赞同曾皙啊。"

"吾与点也。"

《论语·先进》

这一章历来解释纷纭。有人认为孔子是在感慨自己的政治理想不能实现,因而向往这种自在的生活; 也有人认为曾皙所描述的太平景象,正是礼乐教化实现之后的最终图景——政治的最高目的, 不过是让普通人可以在春天里唱歌回家。本站不作定论,只把原文留在这里。